大帐里很安静。阿拉古身体晃了一下,差点倒下。他拔出弯刀,咆哮起来。“回援!全军立刻掉头回援!谁敢拦我,老子砍了他的脑袋!”那日松一把抓住阿拉古的手腕。“你疯了!这时候撤军,蓝玉绝对会咬上来!我们现在离突破防线只差一口气,打下北平,要什么女人没有!”“去你娘的北平!”阿拉古反手一拳砸在那日松脸上,他嘴角出了血。“老营都没了,我鞑靼部的根就断了!你瓦剌人想死在这儿,别拉着我!”两人扭打在一起,周围的将领慌忙上前拉架。一番撕扯后,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眼里都不服气。两人最后咬着牙说好,再试最后几次,如果冲不破,就各自逃命。接下来的几天,蒙元大军不要命地冲。他们赶着战马,顶着炮火,向明军的防线冲过去。战鼓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鲜血染红了宁夏边境很多地方。但是大明的防线很硬。火炮一直响,三眼铳的白烟没散过。蒙元人的尸体堆了很多,但他们还是过不去。第五天黄昏。又一名传令兵冲进大帐,带回了坏消息。鞑靼老营快完了,再不回去,整个部落就没了。阿拉古再也没有看那日松一眼,转身大步迈出营帐,翻身上马。“鞑靼部的儿郎们,撤!”那日松看着粮仓和伤兵。再打下去,不用明军动手,他们也会饿死。他闭上眼,挥了挥手。“传令,拔营,回草原。”夜幕降临,明军大营里灯火通明。蓝玉正在沙盘前想明天的阵型,他觉得有点不对,皱了皱眉。往日对面传来的马嘶声、战鼓声,现在都没了。一旁的冯胜耸了耸鼻子。“没有肉汤的味道!这帮鞑子连夜饭都没生火!”蓝玉抬起头,脸上都是高兴。“想跑?老子盯了你们一个月,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别想从老子眼皮子底下飞出去!”他大步冲出营帐,翻身上了那匹战马。“全军出击!骑兵冲锋!把这帮北元鞑子给老子杀光!”大地上,大明的军阵扑向那片已经乱了的蒙元大营。蒙元大军本来就不想打,现在阵型大乱,只能丢下东西,拼命在荒野上跑。大漠的尽头,甘肃那道破防线已经在身后了。蓝玉盯着前面那片草地。马蹄声慢慢小了,大明骑兵的铁甲上全是沙尘。跑了。这帮蒙元残兵顺着当初撕开的甘肃缺口,一路往草原跑。一进到草原深处,明军火炮就没用了,战马也跑不动了。蓝玉一鞭子抽在旁边枯树上。“真他娘的属兔子的!”整整追了几个月,白天晚上都不停。大明骑兵从宁夏一路追到草原边上,杀了几万人,沿途戈壁上都是血。但这还不够。蓝玉攥紧马鞭,牙咬得咯咯响。只留下了对方四分之一的人,主力还是逃回了老窝。他想起皇上那双冷冷的眼睛,背上冒了一层冷汗。这根本不够让皇上满意。而在草原更深处,另一支大明军队也打了进来,狠狠捅了蒙元一刀。徐达骑在马上,眼前是烧成火海的北元朝廷据点。八千精锐骑兵。几个月来,他们孤军深入,避开所有主力,专挑防守弱的地方打。一路打得很顺,鞑靼部三分之二的大营被烧了,物资都成了灰。副将兴奋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抱拳说:“大将军,鞑靼人的根基算让我们彻底挖了。咱们要不要一鼓作气,把西边瓦剌人的营地也给端了?”徐达冷冷看了一眼欢呼的士兵,又看看干瘪的粮袋。“别太贪心。”八千人在草原上走太久,太张扬了,早就被盯上了。瓦剌部在西边很远,路上要很久,一旦被缠住,粮食断了,这八千人都得死在这里。他拍了一下马鞍。“见好就收,全军转向,回去。”几天后。湖水映着疲惫的大明骑兵。战马低头喝着湖里的水,士兵们刚卸下重甲,想歇一口气。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这片刻的安静。一个探子连滚带爬翻下马,跪在沙石地上,声音都哑了。“大将军,蒙元主力大军撤回来了,正朝咱们这边过来!”徐达站起来,眼里一亮。蓝玉竟然没能彻底咬死他们。这时候硬打,就是找死。他拔出长剑,指向东南。“全体上马,丢掉所有东西,直奔山海关。”居延海的湖水还没平静,马嘶声就踏碎了岸边的芦苇。阿拉古翻身下马,跌跌撞撞扑向鞑靼部老营那片焦土。以前水草好、牛羊多的地方,现在只剩下满地黑灰和几顶破帐篷。他双膝跪在焦土上,仰头发出很凄厉的嚎叫。,!那日松阴沉着脸走上前。徐达这个老家伙,下手太狠了。阿拉古回头,红着眼盯住那日松。“是徐达!这草原上只有他的兵马敢这么猖狂!”那日松眯起眼睛,杀心起来了。这次南下没抢到北平的财富,反而死了很多人,如果不提着徐达的脑袋回去,各部落的怒火就能把他们俩吞了。“抓活的,拿他的人头祭奠死去的勇士,这笔账,总能跟下面的首领们交代过去。”阿拉古一把扯下身上的破披风,扔进火堆。“我亲自带三万先锋营,咬死他的马尾巴!你把剩下的骑兵分成三路,从边境、后方、北面给我彻底封死!我要让他跑不掉!”荒野上,你死我活的追逐开始了。跑了几个日夜。没有火,没有热饭。徐达的八千骑兵饿了就啃两口干硬的肉干,士兵们的嘴唇干裂出血,全凭一口气撑着。终于,二连浩特在风沙里隐隐出现了。只要再熬过几天,穿过这片地方,山海关的城墙就能护住他们的命。徐达紧紧握着缰绳,手指都僵了。但是,事情还没完。前方的地平线上,几匹快马冲过风沙,探子的背上插着两支箭,还在抖。战马叫了一声,倒在地上。探子在地上滚了几圈,用最后一口气抬起头,绝望地看着徐达。“大将军,过不去了。”“北面、后面、还有南边的边境线上,全是蒙元的旗子。咱们被彻底包饺子了!”寒风吹着每个大明士兵的脸。徐达慢慢看了看四周,八千累得快要死的残兵,被困在这片没有什么遮挡的地方。徐达勒住缰绳,把那匹快要站不住的马拉回来。八千大明骑兵现在已经彻底拼了命。盔甲扔了,东西丢了,连御寒的皮袄也扔在了荒野。不能停。“大将军,马快不行了!”副将眼睛通红,声音都哑了。他胯下的战马鼻子里喷着血沫,随时会倒下去。徐达反手拔出横刀,用刀背狠狠拍在副将的马屁股上。“跑死也得跑!出了这片草海,前面就是关宁锦防线!”:()大明第一贪官,你说咱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