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慢慢过去。院子外响起脚步声。没过多久,一个中年男人,被两名锦衣卫架着带进院里。这人就是福州首富叶木生,本来就在京城客栈暂住等候消息。叶木生脸上满是茫然。等他走进卧房,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卫安,脸上立刻堆出讨好的笑意。南方做生意的人都清楚,能被卫安深夜传唤,是难得的机会。叶木生心里明白,自己能从小商贩做到福州首富,全靠卫安给的经商门路。叶木生直接跪在地上,对着卫安连连磕头。“小民叶木生,拜见大人。大人是不是有赚钱的门路,愿意带着小民一起做?”卫安靠在椅背上,没有正眼看叶木生。“你起来。我问你,你私下运到海外的琉璃和精盐,最近在外地卖不出去,全都积压在库房里了,是不是?”叶木生刚要起身,僵在原地。这件事他一直刻意隐瞒,没想到远在京城的卫安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尴尬地搓着手,弯腰低头,态度十分恭敬。“大人说得没错。海外那些人不识货物好坏,我手里资金周转已经出了问题。还请大人给我指一条出路。”卫安脸上露出冷淡的神情,慢慢抬起右手,用手指做出数钱的手势。这个动作简单直白,所有人都能看懂意思。叶木生常年做生意,一眼就明白其中含义。他咽了下口水,眼珠转了转,伸出一根手指试探。“小民愿意拿出一百万两银票送给大人,只求大人帮我解决眼下的难处。”卫安眼里露出满意神色,轻轻点了点头。叶木生心里松了口气,慌忙从贴身的衣服里拿出钱庄银票,双手高高举起,跪着挪到卫安面前递过去。卫安接过银票。接着他做出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吃惊的举动。他转头拿着银票对着孙烈晃了晃,脸上带着几分调侃。“孙指挥使,站着做什么,赶紧拿纸笔记下来。”孙烈脑子一片混乱,他瞪大双眼,看着那沓银票,又看向神色淡然的卫安,心里满是震惊。就在今天早朝,没过几个时辰,皇帝刚在大殿外,用廷杖处死了一名借着新政私自敛财的扬州官员。眼下身为正一品宗人令的卫安,当着锦衣卫指挥使的面,直接收下一百万两钱财,还主动让人登记记录。这已经不是普通敛财,完全是公然不把皇帝的威严放在眼里。孙烈稳住慌乱的心神,对着门外开口吩咐。“来人,拿笔墨过来。”一名锦衣卫小旗走进屋内,拿出纸笔备好。孙烈紧紧盯着卫安,一句一句清楚开口。“仔细记好。宗人令卫安,在卫府卧房,收下福州商人叶木生银票,共计一百万两。”炭笔在纸上快速书写。旁边的叶木生原本还等着卫安给自己出主意,听到孙烈冰冷的话语,立刻转头看去。等他看清众人身上的官服和腰间的绣春刀,整个人浑身发抖。他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些人是专门监察官员、掌管刑狱的锦衣卫。自己当着锦衣卫的面,给朝廷大员送了巨额银票。这件事要是传到皇帝耳边,以皇帝严苛的处事方式,自己性命难保,整个家族都会受到牵连。“大人……小民突然想起福州还有急事,这笔生意我不做了。银票就当孝敬大人,我先告辞了。”叶木生慌慌张张往后退,吓得裤子都湿了,只想立刻离开京城这个地方。卫安慢慢把银票收进衣袖,对着叶木生逃走的背影随口说道。“你走吧。有这一百万两,你的事我会帮你办好。过几天我把办法送到你住的客栈。”叶木生走远消失后,孙烈再也压不住心里的震惊,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免得惹上麻烦。他对着卫安拱手行礼,语气干涩。“大人已经见过商人,我带人在院外守着,大人好好休息。”孙烈转身正要走,身后又传来卫安的声音。“站住。”孙烈脚步顿住,不敢继续挪动,回头时神情满是紧张。卫安端正坐在椅子上,直接下达命令。“你留下一个手下待在屋里。往后不管谁给我送钱财物件,哪怕只是一点小东西,都让他逐条记下来,不能漏掉半点。每天整理好,直接送到宫里让皇上过目。”这话一出,屋里几名常年办事的锦衣卫都心头一紧。寻常官员都怕被查出过错,卫安反倒主动把自己的往来钱财,全部记录上报给皇帝。孙烈一时不知所措,在原地进退两难。他不敢违抗皇命,也不敢得罪行事大胆的卫安。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点了身后一名亲信。“常桓,你留在这儿。卫安大人接见外人、收取任何东西,你都要全部如实记录。”名叫常桓的锦衣卫只能应声,无奈站到卧房角落。孙烈不敢再多停留,挥手带着其余锦衣卫连忙离开宅院。,!他只想尽快回到北镇抚司,离卫安远一些,生怕这人再做出什么招惹大祸的事情。叶木生慌慌张张跑出卫府大门。京城商会的秘密据点里。门被撞开。屋里十几位商界大佬正来回踱步。听到门口动静,所有人都转头看了过去。叶木生浑身脱力,直接瘫坐在门槛上。钱铭快步上前,伸手揪住叶木生的衣领,把他半扶起来。“老叶,事情怎么样了?卫大人有没有想出解决的办法?”叶木生,嘴唇哆嗦许久,才慢慢说出几句断断续续的话。“完了……我们全都要出事了……”在场众人心里一沉。扬州富商周柯着急推开钱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用吓成这样,直接说卫大人到底讲了什么。”叶木生身子一颤,眼泪鼻涕一下子流了满脸。“屋里全是锦衣卫。卫大人当着孙烈指挥使的面,直接收了我一百万两银票。”没过片刻,所有人纷纷开口议论。“一百万两?还当着锦衣卫的面?”“这人太莽撞了。锦衣卫是皇帝身边的人,专门负责查办官员、抄家定罪,没人敢招惹。”叶木生情绪崩溃,抓着自己的头发大声哭喊。“这还不算最糟。卫大人还让锦衣卫拿出纸笔,把这件事一字一句记下来,还要全部送到皇宫里给皇帝查看。”大家都清楚锦衣卫的手段,只要被记在名册上,就算家产再多,最后也逃不掉重罚。有人脸色发白,慢慢往后退,眼神躲躲闪闪。“这事不能再参与了。卫大人这是自寻死路,还要连累我们。我要立刻回扬州,今晚就动身离开!”不少人跟着附和,场面一下子乱了,都在想着怎么抽身,避开牵连。“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不许再乱说话!”说话的是福建商会的樊老太爷樊正。:()大明第一贪官,你说咱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