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前,苏青禾收到了Hendra发来的VerdantGroup预备会纪要。
附件是一份PDF,她点开后直接翻到参会人员名单。
SimonNg的名字排在对方团队第一位,后面跟着一个简短的说明:投资部高级副总裁,主导本次股权交易谈判。
她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把PDF关掉,开始收拾东西。
唇膏,电脑,公文包。
桌上的咖啡杯已经空了,杯底残留着一圈深褐色的渍。
她端着杯子去茶水间洗了,水流哗哗地冲在杯壁上。
她关掉水龙头,把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
今晚的风比白天更大。
苏青禾走出写字楼的时候,衣摆被吹得飘起来,她伸手按住,仰头看了一眼天空。
灰蒙蒙的,一颗星星都没有。
北京的初春就是这样,风吹得人骨头疼。
她沿着金融街往地铁站走,路过那家胡同小馆的时候停了一下。
红色纸灯笼还亮着,门口的槐树枝条光秃秃的,在风里摇摇晃晃。
她想起第一次和陆景琛在这里吃饭,他问她小时候住哪片,她说德胜门,他说他也是西城的。
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个老板没什么架子。
后来她才知道,他不是没架子,是在她面前不端。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她妈发的微信。
妈妈:禾禾,周末有空吗?妈想去看看你。
苏青禾站在胡同口的风里,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冻得有点僵。
她妈从来不说“去看你”,以前在香港四年,她妈只去过一次,住了三天就走了,说香港太挤太吵睡不惯。
回北京这几个月,她妈也从来没主动提过要来她公寓。
今天是第一次。
苏青禾:有空。你想来就来,我周末不加班。
妈妈:那好。我给你炖点汤带过去。你一个人在北京肯定又不好好吃饭。
妈妈:对了,上次你爸打电话,又问你了。
她站在路灯下看着最后这行字,呼出的白气一团团散在夜色里。
她爸又问她什么了?
是不是还是那些——过得好不好、在哪个公司、有没有男朋友?
每次都是这些,问了十三年,从来没有当面问过。
她回了句“知道了”,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她把钥匙扔在玄关的鞋柜上,换了拖鞋,去厨房倒了杯水。
端着杯子走到客厅的时候,她看见电视柜上那盆绿萝旁边放着一个旧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