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衣顺利拿开了,移开衬衫的时候,颈、肩膀、前胸、腹部等处大大小小的水疱让人触目惊心。不仅如此,前胸和后背各有两块手掌大的部位,和衬衫粘在一起了。
周夫人吓得紧紧捂住了嘴巴,泪水夺眶而出。
与此同时,几名丫环提着装满冷水的水桶、盆和帕子,鱼贯而入,都吓得退了出去。
苏溪不断深呼吸,以最快的速度,将浸满冷水的帕子按在周睿粘住衣服的部位,同时随手抓了茶杯,舀了冷水,缓缓浇淋。
周睿的右手被摁进冷水盆的瞬间,忍不住惨叫一声,脸色比纸还苍白。
周夫人手软腿软地坐在了最近的椅子上,想扶儿子又不怕碰疼了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满面怒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睿烫伤的部位像火一样在烧,冷敷和沾了水的地方又冷得透心凉,这样冰火两重天的状况,让他备受煎熬。
“周夫人,周少爷需要喝些姜枣汤驱寒。”苏溪看着同样发抖的周睿,暗暗同情他,今晚够他受的了。
“陈娘,快,快,煮些姜枣汤来!”周夫人吩咐的声音都在发抖。
苏溪一样不好受。
临**,烫伤分三度,一度烫伤没什么问题;浅二度以上的烫伤,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空里,容易感染,并发败血症死亡。
她暗暗祈祷周睿只是浅二度烫伤,这样还能救回来,不然……很可能在煎熬痛苦中死去。
总算,上天似乎听到了几人的祈祷,粘住皮肤的衬衫脱落了。
周睿前胸后背烫得范围不小,但都是浅二度烫伤,有大小水疱,好在皮肤还算完整。即使不停冷敷,仍然鲜红地吓人。
苏溪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有救。现在的她无比想念急救医疗器械箱,里面有各种消毒药水,最重要的是,有两支美宝烫伤膏。
民国初年,美宝肯定不会有,传统中药京万红烫伤膏说不定有。
“周夫人,江州城有没有京万红烫伤药膏?”苏溪问道。
周夫人立刻吩咐:“陈娘,去每个药铺问,有没有京什么红?”
“京城的京,万千的万,红花的红。”苏溪重复一遍。
事实让人失望,陈娘派人分头找遍了江州城每个药铺,都没有京万红。
苏溪百思不得其解,京万红有好多年了呀,为什么没有呢?然而,想也没用,她只能退而求其次:“芝麻香油有吗?”
“有!”陈娘以最快的速度,从厨房把香油拿来了。
苏溪望着大大小小的水疱,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要来高度酒精,先局部消毒,把水疱刺破放水,这样才能愈合得快。
针尖烧红、高度酒擦拭,苏溪从上向下,开始逐一刺破水疱底部,小心翼翼地放出**,再将疱膜尽力铺平,可以用来保护疮面。
一个,两个,三个……令人心惊胆战地处理以后,苏溪开始往烫伤处抹香油。
周睿喝了不少姜枣汤以后,脸庞恢复了血色,呼吸依然急促,但是烫伤的疼痛感已经消解了许多。
“周少爷,抱歉了,这次会留疤,而且还很大块。”苏溪很无奈,烫伤就是这样。
“男人怕什么疤?”周睿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