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实际上,他们也是矿产老板的奴隶,而那些矿工,则是更没有人权的奴隶的奴隶。
行政长官的话,像是给他们头顶泼了一桶凉水,刚刚成功抵挡虫潮的激动荡然无存。
裴书握着枪的手掌收紧,他早就知道第九星系的统治阶层腐烂透顶,却没想到能到这种睁眼说瞎话、视人命如草芥的地步。
“执行官阁下,虫族的尸体还堆积在防线外,伤亡名单就在我手边。需要我传送实时影像吗?还是说,首都星的防御太厚,让您已经看不到外面的真实情况了?”
“放肆!”Alpha暴怒,“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质问我?我告诉你,立刻解散你非法组织的武装,交出所有矿脉控制权,亲自到首都星来接受审判!”
他紧盯着这位执行官的影像。
“在您看来,抵御虫族入侵、保护第九星系居民的生命,是叛乱。而强迫返回矿洞,像奴隶一样继续挖矿至死,才是我的职责?”
“正是如此!”Alpha傲慢地昂起头,“搞清楚你的身份!你不过是中央放在这里的一条狗,负责看好这群两脚矿奴!做好你该做的事,否则……”
“否则怎样?”裴书打断他。
行政长官被他平静的态度激得更加恼怒:“否则,你和你的所有同党,都将被列为星系叛徒,格杀勿论!至于支援?做梦!第九星系的资源,要优先保障首都星和重要矿区的安全,没空管你们这些边缘地带的麻烦!”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
压抑的呼吸声充斥着整个指挥中心。
“他……他怎么敢?”一个年轻的护卫队员喃喃道,眼睛通红。
“他当然敢。”另一个老矿工出身的头领苦涩地说,“在他们眼里,我们这些边缘矿星的人,命本来就不值钱。死光了,再运一批债务奴隶来就是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有人看向裴书,声音带着绝望,“没有支援,弹药最多再撑两波攻击……食物和药品也快见底了。外面还有那么多难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裴书身上。
这个身形清瘦的青年,在过去几天里,已经用他的冷静、果决和不可思议的军事才能,成为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裴书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星系图,目光扫过那些沦陷的矿区,最后定格在首都星上。
那里有充足的物资,处于第九星系的最中心,所有星球拱卫保护的位置。
理论上,他们作为政府长官,应该保护整个星系的人民。
但他们选择闭目塞听,
明明,虫族侵蚀所有边缘星球后,下一步就是首都星,他们却毫无外患当前的警惕,只想着选择牺牲边缘,保全自己。
甚至还在问罪于,在边缘星球抵抗的人。
裴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控制台边缘。
他想起了洛特兰学院,想起了权凛的欺骗、陆予夺的囚禁、白隙的隐瞒。他曾经以为逃离那个笼子就是自由,却发现这个宇宙到处都是更大的牢笼,只是形态不同。
有些人用感情和掌控欲编织牢笼,有些人则用暴政和麻木不仁建造牢笼。
他原本想逃离一切,重新开始。
他逃过了第一个,却撞进了第二个。
似乎牢笼无穷无尽,而身处其中的普通人,只是命运拨动的蝼蚁,永远无法逃出。
既然逃不掉,那就不要逃了。
“传令下去。”裴书开口。
所有人精神一振。
“第一,放弃外围所有次要防线,集中所有力量,依托主矿区和地下掩体,构筑最后的核心防御圈。记住,目标不是击退虫族,而是拖延时间。”
“第二,清点我们所有还能动的飞船、运输舰,哪怕是矿用驳船。秘密进行检修和加装必要武器。”
“第三,筛选人手……”
几个头领面面相觑,隐隐猜到了什么,心脏狂跳起来。
“裴老板,您是想……”
裴书转过身,看着他们,愤怒让他异常决绝,清澈透亮的眼睛,此刻蕴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向首都星求援的路,被堵死了。等死,或者等虫族啃光我们,不是我的风格。既然他们不给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