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七夹起一个小笼包,整个塞进嘴里,咬破薄皮,滚烫的汤汁在舌尖炸开,鲜得她眯起了眼睛。
“这家包子不错,皮薄馅大,汁水也足。”
陆辞在她对面坐下,看了一眼她面前那堆盘盘碗碗,嘴角抽了抽:“你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
“吃不了兜著走唄。”燕七理直气壮,又夹起一个煎饺,“反正路上带著当乾粮,不浪费。”
陆辞无言以对,转头看向邀月和怜星,客气地问了一句:“二位宫主不再用些?”
邀月微微摇头。
怜星倒是笑了一下,轻声说:“公子请自便,不必管我们。”
陆辞也不勉强,自己盛了碗粥,夹了根油条,慢慢地吃。油条炸得酥脆,泡在粥里软了一半,口感正好。
燕七吃到第三笼包子的时候,忽然放下筷子,端著碗豆腐脑,一脸满足地嘆了口气。
她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捏著勺子,目光在邀月和怜星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咧嘴笑了。
“二位宫主,你们说说,这世上的事是不是挺有意思的?”她舀了一勺豆腐脑送进嘴里。
“我燕七这辈子,前几年不是在逃命就是在饿肚子,饿到最狠的时候,连树皮都啃过。”
“那时候我就想啊,要是哪天能顿顿吃饱,不用再跟野狗抢食,那就是天大的福气了。”
她把勺子搁下,双手捧起豆腐脑碗,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哈”了一声,抹了抹嘴。
“结果你们猜怎么著?我这福气还真来了。自从跟了陆辞,我就再也没饿过肚子。”
陆辞正在喝粥,被燕七这么一句差点呛著。他咽下嘴里的粥,无奈地看著燕七:“你说你的,別带上我。”
“我偏要带上你。”燕七笑嘻嘻地放下碗,掰著手指头数,“你看啊,从七侠镇出来到现在,我吃过的东西比我过去三年吃的肉都多。”
她说著,忽然转向邀月和怜星,端起桌上的茶碗,一本正经地举起来。
“二位宫主,这碗茶我敬你们。”
邀月没有说话。
怜星轻声问:“敬我们什么?”
“敬你们待我们好啊。”燕七说得理所当然,“虽然一开始把书生关棺材里那事儿確实不太地道,但后来又是请吃饭又是送衣裳,现在还亲自护送进京。这份情谊,我燕七记下了。”
她仰头把茶一饮而尽,然后把空碗往桌上一顿,咧嘴笑道:“再说了,二位宫主长得这么好看,跟你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我觉得我吃的饭都比平时香。”
陆辞扶额,低头喝粥,决定不再管她。
燕七这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也能把活人气死。好在邀月和怜星今天似乎格外有耐心,居然没有一个动怒。
怜星甚至弯了弯眼角,像是在笑。
邀月依旧面无表情,但也没有开口让燕七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