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热仍在持续,顾夜寒难受的重重喘息着。病态的潮红将他的脸颊烧的更烫,病痛折磨下的心脏始终有种绞痛感。他难受的仰头轻滑下泪,手背遮住了他深邃的眉眼,也掩藏了他的病色与脆弱。撑着疼到发颤的身子,顾夜寒去拉开了抽屉里,母亲留给自己的日记本。发热的指腹摩挲着日记本的字迹,顾夜寒翻到最后。看到了自己先前夹在日记本的一张字条后,瞬间淹没在汹涌的苦涩中。【今年生日,不再是一个人,以后,也都不是。】用力攥紧烫到发颤的指节,顾夜寒的心痛得鲜血淋漓。孤零零的雨夜里,烟草味缓缓散开,缭绕的白色烟雾让那个悲凉凄苦的身影都变得朦胧,看不真切。“都是……假的………”………这雨落了整整一晚上,到了清晨也还是下着阴绵绵的小雨。当宋晨曦拖着基本退烧的身子缓缓起身时,她还是难受得捂了一会儿一直在涨疼的左耳。耳朵还是好疼,夜寒他,已经,走了吗………失神的盯着自己手腕处和膝盖处已经上过药但在发炎泛肿的伤口,残破的回忆也在一点点拼凑。她记得,夜寒好像在家门口等自己,她当时只差一点儿,就可以靠近他了。空气中还残留着浅淡的檀木香气,宋晨曦迷迷糊糊的揉了揉自己晕着薄红的眼尾。在看到夜寒卧室里挂的那幅油画时,心里还是小小的空了一下。她的礼物………她给夜寒准备了很久的礼物………还没有送出去。抓着睡裙的小手攥紧了裙摆,宋晨曦微微垂眸,身子还是会忽冷忽热,她习惯性的想去把自己缩起来取暖。明明他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他的,她也不记得自己去揪着他的袖口,哭喊着说了多少句。“不是骗子,真的不是骗子……夜寒,你能相信我吗………”可是夜寒一点儿都不肯听自己解释,只会很凶的说要狠狠罚她,甚至还说要对哥哥动手。他昨天都不愿听她说一句“生日快乐”,那她的礼物,会不会又要,被说成是处心积虑了………痛意悄然撕扯蔓延,宋晨曦抿着唇,没什么血色的小脸还是一种病态的白皙。当她揉了一下眼尾起床简单洗漱时忽然听到了旁边的书房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响。“小姐,我来收拾,都是我手笨。”刚一走到门口,宋晨曦就看到白曼玉穿着白色睡裙,睡眼惺忪的从夜寒怀里缓缓钻出来。他们躺在极宽的沙发上,夜寒只是凝眉微微偏了下头,睡的不大安稳的样子。宋晨曦瞳孔骤然紧缩,曾经她和夜寒最自然,最亲密的无数个瞬间飞快闪过她有些空白的脑海。为什么……会这样………心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剜了好几下后又开始不断戳进晨曦的心窝,渗着血的刺痛迅速蔓延全身。“昨晚,是夜寒陪你………”眼尾一下就委屈的红的厉害,指尖不受控的轻轻颤抖。宋晨曦沙哑的话语哽咽到说不出口,她的呼吸都在一刹那跟着寸断了。“你说呢,难不成他要去陪一个骗子?!”白曼玉话里透着股隐隐的得意,娇柔的唇角也挑起笑意。见阿城早上有急事匆匆出去,她就偷跑上楼,缩进夜寒怀里。并故意朝自己胸口狠狠掐了一把,让那轻纱睡裙的遮挡下可以透着红痕,看上去就很像………清澈的眼眸闪过一抹痛色,宋晨曦茫然的垂下头,好怕眼中露出什么难堪的神色再被她人嘲讽。还是被曼玉胸口的那几个红印刺痛,宋晨曦神色怔怔的不知所措。她再抬眸时就看到了夜寒迷迷糊糊的去扯了曼玉的小臂。“不准……跑……”沙哑的声音透着浓重的病色,顾夜寒的话语轻到宋晨曦快要听不清。瞳眸的微光一点点逝去,酸涩的刺痛迅速蔓延到晨曦凝着泪水的通红眼底。胸口憋的好疼,心脏剥离的痛楚激得她眼眶发酸。她都不敢眨眼,生怕自己的泪水会不争气的落下来。从城墙,也许夜寒就已经做了选择,她就这么傻傻的执着,却也还是,弄丢了夜寒………“我不会走嘛,会一直陪着你的~”娇躯轻轻晃着着,白曼玉娇羞的挽了下头发,柔弱娇嗔之态叫人止不住的心生怜悯。“你还不走啊?昨晚你非要高烧倒在家门口,我们能怎么办?!别真让夜寒和奶奶把你赶出去。”“给我听清楚了,我,才是白家唯一的千金,你,什么都不是。”“顾家,白家,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你这个从贫民窟爬出来,没人要的可怜虫可以高攀的!”晨曦本就才退了高烧,加上生理期受伤发炎易感,她渐渐攥紧的指尖。却又始终被曼玉胸口的片片红痕以及夜寒去扯别人小臂的动作刺痛。她不敢抬头,怒意混合着心碎,各种疯狂的情绪如狂潮般汹涌而来,把她的小小身影卷成碎片。对奶奶和夜寒的愧疚,包括她想对夜寒说的话,还有她找不到哥哥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