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的谈判其实并不是进行得很顺利。以至于第二天又进行了长达十个小时的二次谈判。时间牵涉到多方,各种利益纠葛,并不是轻易就能达成所有人预期的。棠许第二天同样在邵家庄园里等待了十个小时。燕时予并没有食言。虽然乘坐的是当天深夜的飞机,可是终究是在十二点前离开了南洋。而逐渐远离的那片土地上,邵青云移交了移交了三处港口的大部分股权,低价转让了名下的大部分资产,全面整改灰色产业链,终于换得阖家团圆,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棠许最终也没有跟棠岚说过话,不过邵晨曦和棠岚母女关系那样亲密,肯定会把她说过的话都告诉棠岚。如此,也算是一种了结。回去的飞机上,棠许睡了一路,直到飞机下降时才被喊起来。她睡得全身都软绵绵的,靠在燕时予怀中继续睡。回到归屿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可是打开门的时候,季颜竟然还没有睡,还和陆星言坐在客厅沙发里……玩飞行棋。“回来了?”季颜立刻起身迎上前去。“你怎么还不睡?”棠许原本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这会儿瞬间就清醒了,先是抓住季颜的手看了看她的康复情况,随后才又继续道,“这都几点了,你不好好睡觉伤能快速恢复吗?”说完她又偏头看向了身后的陆星言,问:“陆星言,你就是这么给我照顾人的啊?”“是我要等你们的。”季颜说,“说好了今天回来,你们不到家我也睡不着。他只是陪我等你们而已。”陆星言在身后悄悄瞪了棠许一眼,这才走上前来,问:“怎么样,事情都解决了吗?”“反正也不是我们的事,管他解没解决,从今往后都跟我们无关就是了。”棠许一边说着话,一边回头跟燕时予对视了一眼。燕时予迎着她的目光,微微一笑,随后才看向季颜,“这个时间还不睡,明天打算睡到几点起来?”“反正也没有事做,那我睡到几点起都可以呀。”燕时予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道:“过来,给我看看手。”季颜乖乖跟着他走向了药箱摆放的位置。棠许看着两个人坐在那边认真地研究起了季颜的伤势,这才又看向陆星言,压低了声音道:“你有没有搞错,给你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让你们独处了这么些天,这样的时刻,你居然跟她在下飞行棋?”她不说还好,一说陆星言的脸整个就垮了下来。“我们走这么多天,难道你一点进展都没有吗?你不知道抓住机会往前一步吗?”陆星言微微咬了牙,说:“她几乎封死了所有路,你要我怎么前进一步?”“什么意思?”陆星言忍不住朝燕时予和季颜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随后才又开口道:“我总觉得……她在防我。”“防你什么?”“防我……朝她靠近。”“怎么会?”棠许诧异,“她之前都主动跟你去参观你家了,还跟你一起带kii出去玩不是吗?”“是啊,在你们面前是这样的。”陆星言说,“可是你们走之后……反正就不太一样了。她周围,好像有一个透明的屏障,在她身边的时候看似离她很近,其实根本不得靠近。你知不知道今天晚上陪她下飞行棋等你们回来我都费了多大的力气?”棠许总觉得他是敏感了,于是道:“你是爱之深责之切,总害怕她把你推远了,所以才产生这种错觉,可实际上不一定是这个样子。”陆星言依旧是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问:“是吗?”“好在现在我回来啦,可以帮你观望观望。”棠许说,“不过先说好,她要是对你真的没那个意思,我可不会强行帮你——”她话音未落,陆星言顿时就有些急眼,棠许才不管他,补充道:“一切以她的意愿为先。”“什么时候不以她的意愿为先了?”好一会儿,陆星言才自言自语般地嘀咕了一句,随后看向那边还在检查伤口的两个人,说了句,“我先过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嗯。”季颜抬头应了一声,随后微笑说了句,“谢谢你陪我,晚安。”站在第三者的角度,棠许真是没从她的微笑和言语中看出任何暧昧和缱绻。仿佛是在印证陆星言说过的话。棠许飞快地跟陆星言对视了一眼,一时间忽然有些心疼他了。陆星言微微垂了眼,眼睛里满是颓丧与不甘。棠许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送他出了门。……第二天,离开淮市数日的燕时予难免忙碌,棠许原本也应该回公司看看的,只是燕时予已经缺席,她的事情也没有多重要,索性便留下来陪着季颜。两个人准备出门吃饭看电影,棠许原本打算自己开车,可是车钥匙都握在手里了,却忽地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季颜,说:“这段时间在外头作息都混乱了,我怕精神不好开车不安然……要不让陆星言送我们吧?”,!“别!”季颜却张口就制止了她,随后才道,“我们打车就行了,这点小事没必要麻烦别人。”“多的都麻烦了,还怕这个啊?反正他在家也没事,大不了带他一起吃饭看电影呗!”棠许说。季颜却几乎没有考虑,“还是算了吧,就是因为已经麻烦别人很多了,以后尽量少麻烦一点呗。”她都已经第二次开口,棠许也不好再说什么,一边在手机上打了车,一边问她:“怎么了?是不是我们不在这段日子,你跟他相处得不太舒服?”季颜听了,脸上浮起一丝有些尴尬的微笑,说:“也没有。就是之前我还以为他跟我哥有什么关系,后来发现好像也没有。非亲非故的,就算他再热心肠,也不好这样一直麻烦别人下去吧?”听到“非亲非故”这几个字,棠许内心万千叹息,想说的话一度都冲到嘴边了,最终还是咽了下去。陆星言不想给她压力,她也不想。如果她真的如此抗拒,那也没有办法。两个人一起出门消磨了大半天的时间。棠许从前是不爱逛街的,总觉得无聊又浪费时间,可是现在是跟季颜在一起,再加上可以陪她一起重新认识这个世界,她走到哪里都是兴致勃勃的,好多时候比季颜都要好奇和兴奋。而季颜更多的时候都像是在旁安静陪伴她的,如此一来,倒真的像是回到了两个人的少女时光一般——只是那个时候,两个人都各怀心事和苦恼。而如今,周遭的一切都在慢慢变好,而她们之间还可以回到从前。真是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这一天,陆星言没能见到季颜。晚上棠许和季颜到家之后,他倒是过来送了两碗糖水,只可惜他来的时候季颜正在卫生间,一直到他走都没有出来。第二天,陆星言依旧没能见到季颜。第三天早上,陆星言牵着kii在楼道里等待着,一直到棠许这边门打开,他才走过来,仿佛是恰好偶遇般看向同样要出门的两个人:“又出门逛街吗?”“是啊,你带kii出去散步啊?”见到他,季颜很平静地笑了笑,随后就蹲下来逗起了kii。陆星言看了抬眸跟棠许对视了一眼,正想找机会说什么,季颜忽然想起什么一般,起身对棠许说:“哎呀,我有东西忘带了,你等我一下。”说完她就转身走进了屋子里。陆星言有些发怔地盯着她的背影,随后才又看向棠许:“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想跟我一起下楼,偶然遇到都要找借口避开?”“怎么会。”棠许有些心虚地回答,“她肯定是真的忘了东西。”陆星言脸色很难看。原本棠许他们回来之前,虽然她和他的相处已经是礼貌又疏离的状态,可是到底还有机会天天见面。可是现在棠许回来了,他原本应该至少有一个助力才对,怎么反倒好像离她越来越远了?陆星言没办法理解。他看着棠许,问:“你们有没有聊过什么,你跟我说实话。”棠许顿了顿,轻轻叹息了一声,无奈道:“实话就是,她不想麻烦你太多。”听到这句话,陆星言眼神瞬间就黯淡了下去,“还有呢?”“还有什么?”棠许实在是不忍心将“非亲非故”四个字告诉他,只是道,“她现在还处在重新认识这个世界的阶段,对她而言每天都有很多新鲜东西要吸收,她没有多的精力放在你身上也是人之常情啊……顺其自然好不好?你不也是为了不给她压力,所以才不告诉她以前那些事的吗?”陆星言一言不发,静立在那里许久,眼见着季颜始终没有要出来的迹象,终于带着kii扭头走了。棠许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些什么,又觉得再多说什么都是无用,只能叹息一声。他刚刚离开没多久,季颜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见陆星言已经走了,也不多问什么,只是笑着对棠许说:“走吧。”棠许几乎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故意在躲着陆星言了。可是,棠许却想不出她这样做的理由。对她而言,现如今的陆星言不过是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普通到她不愿意多麻烦他,陆星言也不敢在她面前展露出多的情愫——这样一个普通人,有什么好刻意躲着的呢?棠许有些想问,但是又找不到问起的缘由,终究还是只能暂且放下。两个人又在外面消磨了大半天的时间,因为燕时予晚上要加班,两个人索性就在外面吃晚餐。棠许原本想带季颜品尝一些特色菜,可是考虑到她的伤需要忌口,到底还是选择了最寻常的菜系。只是没想到这顿两个人的晚餐最后却变成了熟人局。起先是在刚到的时候就遇到了物流协会的一群熟人,而后是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陆星言敲开了她们包间的门,“这么巧,你们也在这里吃饭?我一个人,能搭个桌吗?”,!对于这样的“巧合”棠许有些无言以对——很显然,陆星言已经处于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状态了。不等她回答,季颜就笑着开口道:“当然。反正我们也就两个人。”陆星言也就很平静地进门坐了下来,添了两道菜,也不刻意搭话,仿佛真就是单纯来搭台吃饭的。棠许眼见着他如此不积极的样子,知道他是真的有些灰心丧气,偏偏又耐不住想要见她才会跑过来的,刚准备给两个人牵个话题,那边包间的门忽然又被人敲开了。是物流协会的那些熟人。这样的情形之下,原本应该是棠许过去敬酒才对,偏偏竟然让他们先主动过来了。棠许当然知道这不是纯粹因为自己。她和燕时予的关系曝光之后,中间多少流言揣测固然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可能就是因为季颜了。毕竟先前她的身份被公开之时引起了那么大的轰动,刚才他们必定是认出她了——一个江家的前儿媳、燕时予的现女友,一个江家刚刚公开身份的私生女,无论是为了拉关系还是八卦,这杯酒都很值得过来敬一下。物流协会大多数都是老派人,喝的都是白酒,棠许哪能扛得住这个,刚想开口推辞,就被陆星言接了过去。“棠小姐不方便喝,还是我帮她喝吧。”众人眼见有人挡酒,顿时兴致更高,嚷嚷着如果有人帮忙喝,那就得喝双倍。陆星言来者不拒。他原本也不是喝白酒的人,这样一杯一杯地往下灌,实在是看得棠许心惊胆颤,连季颜都不可避免地眼含担忧,轻轻拉了拉棠许的衣服示意她。棠许眼看着陆星言真的不能再往下喝了,才连忙出尽全力打发了那群人。等再回到包间的时候,陆星言果然已经喝趴下了。季颜坐在旁边,看看趴在那里的陆星言,又看看棠许,“这怎么办?”棠许叹息了一声,说:“叫服务生帮忙把他弄上车,带他回去吧。”好不容易请服务生将陆星言弄上了车子后座,棠许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观察着陆星言的状态,嘀咕道:“老天保佑,你要吐回家再吐啊,不要吐到我车上。”季颜坐在副驾驶上,大概是因为棠许这句话,忍不住频频回望。车行至半路,季颜忽然微微探身向后,随后对棠许道:“他好像想吐,先靠边停车。”棠许闻言立刻将车子靠边,绕到后面打开车门,用尽全力将陆星言的头拉到了车外。陆星言的确是想吐的样子,可是又不像是马上就能吐出来,一副难受至极的模样。棠许眼见如此,朝马路前后看了看,随后对季颜道:“那边转角处好像有药店和便利店,我去买点水和解酒药,你先看着他一点?”季颜点了点头,“好。”棠许拿着自己的手机,匆匆走向了药店的方向。季颜站在原处,眼见着陆星言难受的样子,很想伸手将他扶起来,可是自己的手又不能碰重物。季颜迟疑片刻,终究还是上前,伸出手去努力用自己的手臂勉强将陆星言扶得坐了起来,随后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张湿纸巾,轻轻在他脸上擦了擦。微凉的纸巾大概是刺激到了陆星言,他倏地睁开了眼睛,有些迷离的视线努力对焦许久,才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有了着陆点。看清楚她的瞬间,他忽然就笑了起来。季颜蓦地顿住,放在他脸上的手也一时忘了收回。可是这笑容却转瞬即逝,随后便化作他眸中的迷茫、无奈和愁绪。他看着她,忽然就忍不住伸出手来,想要握住她依旧放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可是手都已经伸到她手背上了,仿佛蓦地记起了她手上还有伤,于是动作下意识地就做出了改变,只是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不敢往她的手指那边多触碰一丝一毫。季颜整个人仿佛都有些僵住了,竟没有抽走自己的手。于是陆星言像是得到了什么期盼已久的宝贝一般,就那样怔怔地看了她许久,忽然就又一次笑了起来。他再一次的笑容仿佛是惊醒了季颜,她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了,顿时就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来。陆星言的笑容瞬间就又消失了,有些焦急地眉头紧皱,按住她的手不肯放,仿佛是急切地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醉酒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此只能看着她,满目委屈。季颜终于意识到他还是在醉酒的状态。静了片刻,她终于没有再想强行抽回自己的手,而是继续用手中的湿纸巾轻轻擦着他的脸。这样的动作似乎是抚慰到了他,他却还是不放心,生怕她会再次离开一样,依旧轻轻按着她的手,不愿意放开。季颜就在这样的状态下替他擦完了整张脸,随后低声问他:“舒服些了吗?还想吐吗?”陆星言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沉醉又痴迷。季颜却几乎不敢去看那双眼睛,最终还是领取了一张湿纸巾出来,轻轻覆盖到了他的眼睛上。,!“喝酒伤身,以后别喝这么多酒了。”陆星言像是听到了,即便此刻眼前什么也看不到,可是他依旧轻轻抚着她的手,听得到她的声音,闻得到她身上的味道……足够了。如此,也就足够了。……直到第二天中午,陆星言才终于从这场宿醉之中醒来。醒过来的时候,他正躺在自己公寓的大床上,床边的kii因为错过了遛狗时间,正一个劲地往他身上扒拉,这才将他吵醒了。陆星言只觉得头痛欲裂,完全想不起来自己经历了什么,艰难地起身后,摇摇晃晃地走进卫生间,给自己洗了个冷水脸,才终于想起断片之前的一些画面——他去找了棠许和她,三个人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可是她都不怎么看她,有其他人来找棠许喝酒,于是他直截了当地帮棠许挡了酒……再然后发生了什么?陆星言一点都想不起来。他脱掉衣服走进淋浴间,微凉的水当头淋下的一瞬间,他脑海中倏地闪过季颜的面容——却跟他印象中她每一次看他的模样都不同。在他的脑海之中,她凝眸望向他,关切地、心疼地、歉疚地……陆星言只觉得自己疯了,忍不住用力甩了甩头。她怎么可能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呢?他可能一辈子都等不到她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了……这么想着,顿时便只剩了满腹的灰心与丧气。然而,当他洗完澡来到客厅,看见餐桌上摆放着的一小锅解酒汤时,那满腹的灰心与丧气忽然就一扫而空,紧接着他就拉开门走出去,来到隔壁房间的门口按响了门铃。却没有人回应,应该是没有人在家。陆星言转头回到家,拨通了棠许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棠许的声音:“你醒了?”而陆星言张口便问:“桌上的解酒汤谁送来的?”“我啊。”棠许说,“看在你昨天帮我挡酒的份上,亲自为你熬的。”陆星言瞬间就重新心灰意冷了一半,“你熬的?也是你送过来的?”“不然呢?”棠许说,“她手还有伤呢,难不成让她给你送过来啊。”陆星言顿了顿,才又道:“那她……有没有说过什么?”棠许默然了片刻,才道:“她当然也关心你啊,昨天晚上是我们一起把你送回家的哎……”棠许静默的那两秒钟,陆星言彻底重新陷入了心灰意冷的状态之中。连这样寻常的关心,棠许都要想一想才能回答他,可见不过是为了宽他的心。或许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个莫名其妙喝醉酒的疯子罢了。想到这里,陆星言再没有心思去听棠许说话,挂掉电话就瘫倒在沙发里,一动也不想动。……电话那头,正坐在商场沙发里的棠许对着突然挂掉的电话,着实有些反应不过来。陆星言居然连她们去了哪里都没有问,就这样挂了电话?真的灰心到这种程度了?她正有些失神地想着,手机忽然又一次响了起来。棠许一眼看到江北恒的来电显示,整个人都迟疑了一瞬。与此同时,刚刚去卫生间的季颜正在缓缓朝她这边走来。棠许迅速回过神来,冲她打了个手势之后,便起身走到旁边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江北恒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带笑,“在忙吗?吃饭了没有?”“没有,正准备去吃呢。”棠许回答道。“那正好,我也还没有吃饭,愿不愿意陪我这个糟老头子吃顿饭?”棠许沉默了片刻,才道:“您又不是想跟我吃饭,所以我这会儿没办法回答您。我帮您问问她吧,听她的意思。”江北恒显然对这样高效率的沟通感到很愉快,“好。”挂掉电话,棠许才转身走回到刚才坐的地方,季颜问她:“挑好了吗?待会儿吃什么?”棠许顿了顿,才道:“我跟你说件事,希望不要影响到你的胃口。”“怎么说?”季颜问。棠许如实道:“刚才的电话是江先生打来的,他想约我们一起吃顿饭。”季颜似乎是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江先生是谁,轻轻“哦”了一声。“你要是不愿意也没有关系的。”棠许说,“你不想见他咱们就不见,他是有风度的人,不会逼你的。”季颜忽然就笑了笑,随后道:“那就见一面吧。”她这样坦然的态度反倒让棠许愣了一瞬,“你真的愿意见他?”“不愿意也没有办法啊,总不能一直避而不见吧?”季颜说,“与其让他三天两头地给你打电话烦你,还不如见一面轻松呢。”棠许原本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你都听到啦?”“听见过一两句。”季颜说着说着便又笑了起来,“所以中午到底吃什么?”棠许很快给江北恒回了电话过去,约定了附近的一家餐厅。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原本以为江北恒赶过来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没想到两个人才刚刚进入包厢坐下,江北恒随后就推门而入了,“我没迟到吧?”棠许愣了一下,才道:“您岂止是没有迟到,简直是神速。”她不得不怀疑刚才江北恒刚才是在哪里给她打的电话,说不定就是在刚才那座商场里,他不知道坐在哪个角落,看着她们打的电话。想到这个,棠许心中也不免有所感怀,随后才转头看向季颜,对她道:“这位就是江先生,你之前应该见过他的照片了,这是第一次见到真人,对不对?”季颜轻轻点了点头,随后才看着江北恒,礼貌称呼了一声:“江先生。”虽然是这样一个疏离到极致的称呼,可是对于江北恒来说,已经是跟从前截然不同的体验了——从前即便是同在一个屋檐下那么久,她也从来没有正面喊过他一声什么,更没有像现在这样,用轻柔沉静的视线注视着他。江北恒笑了笑,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忙又道:“手怎么样了?恢复得好不好?医生怎么说?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挺好的。”季颜说,“很快就能拆掉纱布正常生活了。”“会留疤吗?”江北恒又道,“我认识一位权威的皮肤科医生,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陪你去见见他。”“不用了。”季颜说,“我哥给我安排了很好的医生,医生说恢复得很好,不会留疤的。”江北恒眸光微微一顿,随后才点了点头,道:“好,那挺好……”说完他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说:“点菜了吗?想吃什么随便叫。你之前爱吃玫瑰豉油鸡,我看他们家也有,要不要尝尝做得怎么样?”闻言,季颜转头和棠许对视了一眼,随后才回答道:“我:()婚色诱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