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叶擎天甚至能听到,叶战鹰那瞬间变得粗重紊乱的呼吸声,像是溺水者在拼命地挣扎。
“爸,这个玩笑,不好笑。”良久,叶战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那声音,嘶哑,乾涩,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压抑。
“我没有开玩笑。”叶擎天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静雅找到他了。dna报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父子关係。战鹰,我们的錚儿,你的儿子,他还活著。”
“不……不可能……”叶战鹰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抖,“他已经……我们看到了报告……骸骨……”
“那是个错误!一个让我们痛苦了十八年的错误!”叶擎天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他现在就在燕京!活生生的!二十四岁了!长得……很像你年轻的时候。”
“像我……”
叶战鹰喃喃地重复著这两个字,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紧接著,电话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似乎是手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然后,是一阵压抑到极致的仿佛野兽受伤般的呜咽与嘶吼。
那声音,完全不像一个位高权重的龙国高层,更像一个在瞬间被剥夺了所有偽装露出了血淋淋伤口的痛苦的父亲。
叶擎天没有掛断电话,他就这么静静地听著。他知道,二儿子心中积压了十八年的冰山,正在以最惨烈的方式,崩塌,融化。他需要宣泄,需要將那所有的痛苦悔恨自责以及此刻那无法言喻的狂喜,都彻底地释放出来。
这个夜晚,对於整个叶家而言,註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一架军用直升机,撕裂了东部战区上空的寧静,以超越一切民航的最高权限,直扑燕京而来。
中枢机构的红墙之內,一辆黑色的奥迪a8l,无视了所有的门禁和规章,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冲了出来,直奔西山方向。车后座上,那个一向沉稳如山的男人,正用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著,无声地泪流满面。
而在静水湾庄园,叶静雅也第一时间將消息告诉了苏婉。两个女人,一个姑姑,一个小姨,抱在一起,喜极而泣。隨后,叶静雅拨通了远在江南的苏家老宅的电话。
当苏家的掌舵人,远山集团的创始人苏远山,在睡梦中被叫醒,听到“錚儿还活著”这五个字时,这位在商海中叱吒了一辈子的老人,当场老泪纵横,泣不成声,抓著电话,反覆地只问一句话:“他在哪儿?我的外孙在哪儿?”
整个苏家,也在这深夜,彻底沸腾。
凌晨四点半,叶家老宅。
这座见证了龙国风云变幻的四合院,此刻灯火通明,气氛却凝重而又炽热。
叶擎天端坐在书房的主位上,面沉如水。
他的左手边,是刚刚从直升机上下来,连军装都没来得及换的叶战军。这位铁血上將,眼眶通红,双手紧紧地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毕露,显示著他內心的极不平静。
右手边,则是风尘僕僕赶来的叶战鹰。他已经重新整理了仪容,但那苍白的脸色,红肿的眼睛,以及那止不住微微颤抖的指尖,都暴露了他刚刚经歷过何等剧烈的情感风暴。
叶静雅和刚刚赶到的大嫂周淑华,则坐在下首。周淑华的手中,拿著那份足以改变一切的薄薄的,却又重若千钧的dna报告。
“报告,我看过了。”叶擎天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自己的三个子女,“淑华也跟我確认了,结果,千真万確。”
他將目光,最终定格在叶静雅的脸上:“静雅,你再把那个孩子……那个叫叶玄的年轻人的情况,详细说一遍。尤其是,你对他的观感。”
叶静雅点了点头,再次將她对叶玄的印象复述了一遍。从他那恐怖的资本运作能力,到他那冰冷得不近人情的性格,再到他那深不见底仿佛经歷过无数生死的眼神。
当听到叶玄仅用几天时间,就调动了三百多亿现金,並且以一种近乎神明的方式,精准地狙击了海天新能源时,即使是叶战军和叶战鹰,眼中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这小子的手段,够狠,也够绝!”叶战军忍不住一拍大腿,声音里却带著一股掩饰不住的欣赏,“有我们叶家人的种!不管他这十八年经歷了什么,能练出这身本事,没给我们叶家丟脸!”
叶战鹰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著,每当听到叶静雅描述叶玄的冰冷与疏离时,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一阵阵地抽痛。
他无法想像,自己的儿子,那个记忆中靦腆爱笑的孩子,究竟是经歷了怎样非人的折磨,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那份冰冷的背后,是多大的痛苦和绝望?
“爸,我们现在怎么办?”叶静-雅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问题,“直接……去认他吗?”
“不行!”叶擎天和叶战鹰,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