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钱德拉回到他下榻的宾馆,想睡觉,但他的身体充满了肾上腺素。他站在镜子前,试图重现那一击:爆破大师钱德拉教授对阵史蒂夫敳贝诺维茨。那是一个美好的时刻。在他六十九岁的拳头的推动下,史蒂夫向后倒去。他看着这一切,感到一种他人生中从没有过的畅快。
到了上午十一点左右,钱德拉终于不知不觉地睡着了。下午三点,他醒了过来,点了客房送餐服务。他吃完饭,正在喝第二杯咖啡时,珍妮打来了电话。
“查尔斯,”她说,“你吃过了吗?”
“还不能算吃过了。”他说,看着他吃剩下的蟹肉饼。
“好吧。贾斯起来了。”
“那她不去参加毕业典礼?”
“不去。我们倒是可以早点儿吃晚餐。”
一个小时后,钱德拉到了。史蒂夫这次穿了一件黑色的高翻领上衣,看上去更像个国际毒枭,而非吠檀多派专家。他的鼻子伤痕依旧,只是没那么古怪了。他的兴头似乎很高。另一方面,贾斯敏闷闷不乐,泪都要出来了。
晚餐过后,钱德拉挨着贾斯敏坐在沙发上,肩碰着肩,观看《阿甘正传》。他想问她是否依然很嗨,是否要给她叫个医生(尽管珍妮坚持说,没这个必要),但电影还没结束,她就睡着了。钱德拉给她盖了一条毯子。珍妮洗澡去了。史蒂夫坐在他对面的褥榻上,递给他一杯普洛赛克酒。
“这个,这个,这个。”史蒂夫说,仿佛马戏团在敲鼓。
“你今天感觉如何?”钱德拉问道。
“很好。”史蒂夫说。
“我这就放心了。”
钱德拉把手伸向史蒂夫的脸,中指几乎要碰到史蒂夫的鼻子。他压低声音说:“这儿没问题吧?”
“你知道吗?钱德拉塞卡,”史蒂夫说,声音大得像个马戏团领班,“我代你给伊莎兰打了个电话。鲁迪的研讨班好像满了,但他们同意为我多加一个人,其实是为了你。”
“哦,你真是大度呀。”
“我们必须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不过,我必须核查一下我的日程安排。”
“这学期不是结束了吗?”史蒂夫问道。
“是呀,”钱德拉说,“是的。结束了。”
“那你就没什么事了。”
钱德拉摇了摇头。
“太好了。”
史蒂夫好像已经把那个学会的号码存到手机里了。
“喂,喂!”他说,“我是贝诺维茨。你过得怎么样,莱娅?过得很开心吧?正合我意!听着,我昨天打了电话。想和那个人亲自谈谈吗?太好了……”
钱德拉接过电话,仿佛递给他的东西是一块虽然小但货真价实的钚。电话那头的女人给钱德拉解释说,钱德拉只需要在星期五晚饭前报到即可。他的研讨班费用已全部付清,不过如果他想要一个更好的房间,他可以另外申请。她问他有什么问题吗,他简短地回答说“没有”,然后把手机递给了史蒂夫。他看见珍妮正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我不能接受这个,史蒂夫,”钱德拉说,“我承受不起。”
“没什么,我的朋友。那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钱德拉想说“就像我把我的妻子、孩子当礼物送给你一样”,但他实际上说的却是“谢谢你,史蒂夫”。
贾斯敏醒来后,钱德拉又陪着她坐了一会儿。他对她说,一切都会好起来,他一点儿也不生气,上社区大学暂时也不错,但无论如何,她以后都不能求助于什么食用真菌了,有问题就给他打电话。贾斯敏面色苍白、虚弱,显得很年轻。她听完了他的唠叨,没有说话。他觉得,这就很不错了。
第二天上午,他飞回了奥兰治县。他在机场给伊莎兰学会打了电话,换了一个豪华间,让他们把差额从他的信用卡里扣除。回到家后,他给苏尼发了一个电子邮件。他意识到这么做是自讨苦吃,但不知道还能和谁联系:
我给自己预订了这么一个东西。我只想知道,那里的每个人是不是都会彻底疯掉?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们究竟会怎么看我?我猜你也在那里待过,对吧?
苏尼不到一个小时就作了回复,正如钱德拉所预料的那样(红尾巴的鹰察觉到弱点,猛扑下来,欲大开杀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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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伊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