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书盟

天心书盟>钱德拉教授想做一个幸福的人 > 14(第1页)

14(第1页)

14

钱德拉把那晚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回复拉达的邮件了。他鲁莽地写了三页,滔滔不绝地讲了他获悉她的消息后是多么开心,讲了伊莎兰、中国香港、贾斯敏的情况。他最后像英国人那样道了歉,所用的那种俗气的句法暗示,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我可能做过的一切让你厌烦的事情,我真的……

在发出邮件之后,他懊悔不已,难受了一个小时,直到拉达作出回复。拉达的回复只有一行:

盼着见到你,爸爸。

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钱德拉发现自己情绪高涨,为数年来所不曾有。只是到了要飞赴丹佛时,他才又担心起来。拉姆开车送他去了机场。在抵达机场后,拉姆把一个药片放到他的手里,叮嘱他在飞机上用一杯酒服下,但不要告诉贝蒂娜。于是,人生中头一回,钱德拉发现自己受到了一种药力很大、名为“阿普唑仑”的镇静药的影响,一直昏睡,错过了飞机上的饭,在丹佛的地面上醒来时他又饥又渴,感觉就好像他的所有情绪都被挤压、折叠了起来。

钱德拉在一个名叫“城市炒锅”的地方喝了一瓶汽水,吃了一盘泰式炒粉,然后像往常那样租了一辆越野车,开始了前往卡夫的四小时车程。他到卡夫时已是半夜。他以每小时五英里的车速行进,前面黑黢黢的道路、车头灯映出的动物亮晶晶的眼睛让他感到惊恐。他忘了美国看上去可能就是这个样子。他想起了芝加哥结冰的人行道、新英格兰冰封的湖泊,但这里更像喜马拉雅山。他不仅需要和这里的黑暗抗争,也需要和这里不寻常的明亮抗争。这里的积雪千年不化,宛如一个活物。

在停车场上,他首先注意到的是史蒂夫那辆大得就像灵车的林肯领航员。他把他的车尽可能停得离它远点儿。到了寺院,他发现门上钉着一幅地图,方便他找到他的小屋。没人等他。他借着库房的灯光,走到了一座小屋前。它距离白雪覆盖的禅堂有一百米,看上去就像是用一棵树雕刻成的。屋子里的一切东西都是木头的,粗糙,疙疙瘩瘩,不过家具是日式风格,虽然简朴,却很幽雅。屋里有一张几案,几案前摆着一块黑色的冥想垫子。

地板上有一个洞,洞里有一架梯子,梯子通向一个地堡。一张床悬空固定在墙上。要上床,他必须走向一边,绕开梯子。他发现地堡底部有一个浴室,大得足以容纳一条体形中等、短尾巴的狗。他好歹刷了刷牙,然后才上床了。

几个小时后,钱德拉被一只啄木鸟吵醒了。凭声音判断,它是个极其古怪的家伙。它会先啄一次,然后一直等到他又要睡着,再啄一下,听上去非常响亮、坚决。他坐起来,啄木鸟啄得更狠了,制造出一种好似电钻的声响。它就这样慢慢地、一次一下地啄着,周而复始。

钱德拉下到地堡,洗了个澡,穿上他的夹克和休闲裤,爬上了梯子。等到他打开门时,他发现天仍然黑着。月亮已经消失,只有禅堂发出光亮。在禅堂那里,一群和尚排成纵队,正绕着走廊行走。他们剃光的头垂着。多洛莉丝坐在禅堂前面,穿着袍服,气宇不凡。钱德拉看见贾斯敏在她后面,几乎要喊出声来。贾斯敏的头发已经理短,只是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理成光头。她的表情非常专注,步态严肃而一丝不苟。

就在此时,他看见了拉达。她处在倒数第二的位置。她的头发长而浓密,和他记忆中的一样。她的眼睛酷似茶盏,自打她必须踮起脚才能看见他起,就是那样。有那么几秒钟,他感到爱意浓浓,强烈得几乎令人无法忍受,直到他想起最近这两年的情况。他开始感到又怒又怕。当和尚们开始鱼贯进入禅堂时,他跟了过去。他登上台阶,脱掉了他的鞋子。

在禅堂里,和尚们正在落座。他们的身体转了过去,面对着墙壁。房间里只有蜡烛照明。钱德拉站在佛像前,从一个穿着棕色袍服的背部望向另一个穿着棕色袍服的背部。要找出拉达很容易,因为她头发很长,全都梳理过,闪闪亮亮,干干净净。他站在那里,盯着她,然后又走到外面,踢着小径上的积雪,回到了他的小屋。

钱德拉又睡了两个小时,然后再次离开他的小屋。这一次,太阳已经升起。阳光照着他的额头,让他感到温暖。贾斯敏就在一百米外的地方,穿着她的僧袍,从小径上扫下积雪。当她看见了他时,她蹦蹦跳跳地朝他跑过来,眼睛闪闪发亮。

“爸爸!”她一边说,一边扑进他的怀里,她有几年没这样了,“看见你在这儿,我太高兴了!”

他用手抚摸着她的头发:“不冷吗?这么短。”

“我把它剃了。那是一种解脱。它现在又长回去一点儿。没事,我一般都戴帽子。”

他摇了摇头:“我差点儿认不出你了。”

贾斯敏伸出一只胳膊,抱住他:“拉达在这儿,爸爸。”

“我知道。”

“还有苏尼。他在一英里外租了个地方。妈妈和史蒂夫去那里吃早餐了。那是一座小小的麦氏豪宅。”

他应该预见到这一点。苏尼绝不会同意加入一家公司,从最底层干起,于是他会成立一个竞争公司,自任首席执行官。

“他只是想让每个人都有个去的地方。”贾斯敏说,仿佛读懂了他的心思,“那里有一台电视机。还有就是,你不能在寺院里喝酒。他考虑得挺周到的。”

“他们目前在那里,史蒂夫和珍妮?”

“是的。”

“拉达也在那里?”

“拉达在等你带她去。”

“好的。”钱德拉说。

贾斯敏转过身,以便能看着他的眼睛:“你好像有些累,爸爸。我希望你睡得香。刚开始可能不太容易,海拔问题。”

“是个该死的啄木鸟闹的。”

“什么啊?”

“它就在我门外面,那个疯子。啄啊啄啊啄。”

贾斯敏笑了:“我觉得那是个喊子,爸爸。”

“喊子?”

她领着他走上了通向走廊的禅堂台阶。

“这儿。”一根绳子从一根椽子上垂下来,上面悬着一块木头,旁边有一个木槌。“有人在凌晨敲它,”贾斯敏说,“它就会啪……啪……啪……然后它会加快,直到它发出啪、啪、啪、啪的响声。等敲到第三遍,你就该去禅堂了。实际上,今天早上是我敲的。”

钱德拉盯着木头上的文字,中间的文字几乎已经磨灭: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