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继续赶路。
顾生走在队伍末尾,低着头。护卫们看他的眼神还是那样——带着审视的、警惕的。他已经习惯了。
或者说,他让自己习惯了。
中午歇脚的时候,他蹲在路边啃干粮。阿福从旁边走过,没看他。但几个护卫围过去,小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往他这边瞟一眼。
顾生没抬头。不用听也知道在说什么。
“顾生。”
他抬头。沈镜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个油纸包。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整个人都轮廓都被染成了金色。
“给你。”沈镜把东西往他怀里一塞。
顾生接过来,没吃。
沈镜蹲下来,看着他,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你这两天……怎么都不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顾生看了他一眼。沈镜的眼睛圆圆的,里面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点委屈。
——有什么好委屈的。
“没有。”顾生说,“少爷想多了。”
沈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这时,阿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少爷。”
阿福站在几步外,表情平静,但眼神很尖锐。
“我有话想跟您说。”
沈镜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把声音压得很低:“我先过去一下,晚上我再来找你。”
他站起来的时候,手指无意间蹭过顾生的手背。只碰了一下,轻得像羽毛扫过,然后就收回去了。
凉的。
顾生低着头,继续啃干粮。
晚上找他干什么,明明有阿福就好了。
沈镜跟阿福走到一边。
顾生没抬头,虽然不想听,但两人的谈话莫名其妙就飘到了他的耳朵里。
阿福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风往这边吹,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几句:“……那个流民……来历不明……护卫们都不放心……老周的事……太巧了……”
沈镜说了什么,顾生听不清。但他看见沈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傍晚扎营的时候,顾生正在捡柴,赵峥走过来。
“少爷叫你。”
顾生放下柴,跟着赵峥往营地中间走。走近了,他发现所有护卫都在——围着篝火坐了一圈,表情严肃。阿福站在中间,沈镜站在他对面。
顾生的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了。
沈镜看见他,往他这边走了一步。但阿福先开口了:
“少爷,既然人都到齐了,我就直说了。”
他看着沈镜,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顾生绝对不能留在车队里。”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没人说话。
阿福继续说:“他来历不明,说话做事不像流民。老周死之前跟他走得最近,镯子的事他也掺和了。现在护卫们都不放心他。少爷,您心善,但出门在外,不能什么人都信。”
赵峥站在旁边,眉头皱着,没表态。其他护卫低着头,有人偷看沈镜的脸色,有人偷看顾生。
顾生站在原地,没动。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但脸上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