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赌局
赵铁柱用了整整一个时辰,向李长歌解释了什么是加特林。
他没有用那些复杂的工程术语,而是用最直观的方式——画图。他在地上画了一个六管机枪的剖面图,標註了每一个部件的作用,然后一步一步地演示了工作原理。
李长歌听完了之后,沉默了很久。
“一分钟两百发,”她说,“三百步內可破重甲。”
“是。”
“一个人操作。”
“是。”
“你造出来了?”
“造了一台原型机,在客栈里放著。”
李长歌站起来,在偏厅里来回踱步。她的步伐很快,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豹子。
“赵铁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所说的这种武器,如果真的存在——”
“殿下不相信?”
“不是不相信。是不敢信。”她停下来,看著他,“如果这东西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厉害,那么——拥有它的人,就拥有了改变天下格局的力量。你一个边关铁匠,凭什么掌握这种力量?”
赵铁柱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老茧的双手——这双手穿越之前敲键盘,穿越之后抡大锤。三年的时间,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工程师,变成了一个能连续打铁十二个小时的铁匠。
“殿下,”他说,“您觉得我为什么要来京城?”
“为了钱?”
“不是。钱在边关也能赚。”
“为了名?”
“也不是。名声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那为什么?”
赵铁柱抬起头,看著她的眼睛。
“因为边关的百姓在死。”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李长歌听到了那平静下面的暗涌。
“我住在青石镇三年,每年冬天北狄都会来抢。抢粮食、抢牲口、抢人。去年冬天,隔壁的王大爷被北狄的箭射穿了脖子,死在我面前。前年,镇上的刘寡妇被掳走了,至今下落不明。大前年——我刚到青石镇的那年——北狄烧了整个镇子南边的三个村子,三百多口人,活下来的不到一半。”
“秦老將军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將军。但他手里没有能打的牌。三十万边军,听起来很多,但真正能打仗的老兵不到十万。剩下的都是些刚放下锄头的农夫,拿著生锈的刀,穿著漏风的甲,连弓都拉不满。”
“殿下,我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是什么天才。我只是一个打铁的。但我打的每一件东西,都能让边关的百姓多活一天。能让那个冬天来抢粮食的北狄人,少来几个。”
“所以我来了京城。因为我知道,光靠我一个人在边关打铁,改变不了什么。我需要一个人的支持——一个有钱的、有权的、有脑子的人。”
他看著李长歌。
“殿下,您就是那个人。”
李长歌与他对视了很久。
偏厅里的烛火跳了几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窗外的风吹过药材田,乾枯的茎叶沙沙作响。
“你说服我了。”李长歌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我需要亲眼看到你说的那个……加特林。”
“殿下隨时可以去看。”
“今晚。”
赵铁柱愣了一下:“今晚?”
“对。太后的人每天都在盯著我,白天出府太扎眼。今晚子时,你回客栈等著,我会派人去接你。我们去城外试枪。”
“城外?这个时辰,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