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茗冷冷撇他一眼,沉声道:“詹管事慎言!王爷的事,岂是我等可以议论的?还是少打听,谨守本分为好!”
说罢转身便走。
詹有全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心头怒火直冒,暗骂不已。
不过是个侍卫,也敢在他面前摆架子?他可是老太太的人,走着瞧!
一腔火气无处撒,当即迁怒到赶车仆役身上,
“磨蹭什么?快点!耽误了时辰,打断你们的腿!”
“再快就要撞上王爷了……”仆役委屈地嘟囔。
“还敢顶嘴?反了你了!”
詹有全抬脚便踹。
苏茗凑近穆长风,低声将此事禀明。
穆长风轻叹一声,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
久不在京,竟是他疏忽了。心事外露,连个下人都能瞧出端倪,实在不妥。
不怪穆长风谨慎,以前跟着先皇到处征战时,血雨腥风反倒觉得自在。
如今先皇已逝,小皇帝心机渐深,处处提防于他。
他手握重兵,权倾朝野,被忌惮也是情理之中。
先皇死前托孤,他发过誓,此生绝不会反,奈何没人信他。
怀璧其罪。
从六岁扶持到十六岁的小皇帝,如今也长出爪牙,开始咬人了。
十年间心血熬尽,倒是养出了仇人。
穆长风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许久不见,小皇帝虞辰倒是龙颜大悦,又是赐酒又是封赏,满朝文武作陪,为穆长风接风洗尘,也是好大的排场。
酒过三巡,叙了长短,穆长风左右看看,突然问。
“皇上,今日为何不见公孙太傅?”
皇上顿了顿,
“亚父有所不知,太傅多年教养朕,心神憔悴。朕实在不忍,所以特准他卸职休养。”
休养?穆长风心里冷笑。
先皇临终托付的重臣,竟被如此轻易罢黜,小皇帝这是要一步步剪除他的羽翼。
连陪伴自己多年的帝师都不放过,虞辰心狠如狼。
穆长风心中烦闷,又被众人轮番劝酒,不觉多饮了几杯。
正有些醉意时,荣贵妃端起酒杯。
“皇上,王爷多年在外征战,属实是劳苦功高。为给王爷接风,臣妾特意安排宫人们辛苦多日,排演了一出舞,特献给王爷!”
皇上哈哈大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爱妃想的如此周到!那就请上来,让朕陪亚父一起看看吧!”
丝竹声骤起,悠扬的笛音与急促的鼓点交织,瞬间点燃了殿内气氛。
数十名宫女踩着整齐划一的节拍,鱼贯而入,环绕殿心。
在这一片繁花似锦的舞影中,中央那道绯红色身影最是夺目。
她带着面纱,长袖翻飞,如牡丹盛放。
腰肢轻转似弱柳扶风,每一寸律动都华贵从容。
一曲终了,她敛袖稳立,鬓边珠翠微颤,目光直直望向殿上的穆长风。
“皇上,中间这舞者跳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