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案件最直接的当事人,也就是苏文,指认的另一个罪犯是。。。
云抒。
过电般的刺痛闪过大脑,苏文捂住额头,整个人弓起身,不知所措。
他并不记得这些,事实上,他什么也不记得,只在后来的某一天突然有个人一直在说,云抒,云抒,云抒,是云抒,其余的就像是被清除了一样,全部被抛弃了。
“哥,怎么了?”云抒起身,自身后环抱住他,把他脑袋跟着托了起来,“是不是不舒服?”
苏文回过头,云抒满脸慌乱,伸手去擦他的脸,却把眼泪糊的满脸都是。
“不舒服吗?是不是不舒服啊?”
“没。。。”他声音很轻,浓烈的愧疚涌了上来,让他连话也没办法说清楚,很久才憋出一句,“对不起,云抒。”
云抒愣怔在原地,却一言不发,上前把他整个人环抱进怀里。
手机对面动静细细簌簌,像是忘了自己还在打电话,苏霁安也没凑上去提醒,直接挂了。
早就想好的事情付出实践,到现在预料中的结果也达到了,倒是让她莫名觉得空虚。
早在几天前,苏霁安去监狱见了云抒那位因绑架而入狱的养父。
此人过分自满又过分自卑,贫穷的时候倒也能算得上是半个好人,富有的时候便开辟歪路,以至于越走越歪,歪到最后只剩一颗暴富的心,却过了暴富的命。
他自满于有人乐意给他钱让他挥霍,也因此,亲近他的人变多了,有钱又愚蠢的人是最吸引人的,苏家资助他家多少,他就散出去多少,把自己吃的膘肥体壮不说,还流连赌桌,一输就是几万,偶尔赢两把,也就反两千。
但他沉溺于这些人对他“有钱人”名号的吹捧,却在彻底断了金钱来源的时候,发现自己在这群人里就是个“要饭”的,还被做局欠了一大笔赌债。
这人是窝里横,收了个养子前,打老婆,打自己孩子,收了个养子后,棍棒都落到了养子身上。
那么些劲儿只在家里使,到外头就成了头蠢驴,人家一挑唆就走。
不知怎么的,被一系列打击搞得精神出问题了以后,反倒是对家里人产生了点愧疚,正想着再搞点钱,就遇上了苏驰,说要带他南下去找苏家人要钱,说得理直气壮。
人说啥都信,说让他绑架就绑架,说让他顶罪就顶罪,但这也是有条件的,条件就是,这个苏驰,不仅要帮他还外头的赌债,还要负担他那个唯一一个儿子的学费,买房,还有各种各样的彩礼钱。
一直到苏霁安见到他,他都还以为自己的儿子老婆在外头过好日子。
原来是老婆对他还剩点感情,怕他伤心没说,也可能是怕他责怪自己,选择了隐瞒。
苏霁安坐在面前时,这人还打算回避,没看她。
她把照片交给警察,给他看,话也没多说,事实都在里面了。
他以为的赌债被还完了,没有。
儿子现在估计大学也读完了,成了他们村里顶顶厉害的大学生,没有。
说不定还打算结婚了,婚房都买好了,准备好好过日子里,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全部都没有,他想象中浪子回头,回乡跟老婆孩子重新过好日子的事儿,跟泡沫似的,直接破灭了。
原本还属于他的房子,被倒卖走了,妻儿住的是妻子娘家门口多出来的小房子,靠着村里的接济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