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应声,抬手将凤簪斜插入鬓,珠光微颤。
苏月潆望着镜中的自己,华服端庄,凤仪自成。
很快,外命妇们便依着规矩踏入偏殿请安,无一不是极尽恭敬,礼数周全,有些存了小心思的夫人甚至将女儿带在身边,盼着能撞了大运,得了皇贵妃的青眼。
如今谁不知道,依着圣上的心思,皇贵妃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皇后,虽说众人没了将女儿送入宫中为妃的心思,可不少人却盯上了另一处。
皇贵妃的外家,姬家那几位儿郎,还不曾娶亲呢。
有皇贵妃在,姬家郎君个个又是人中龙凤,前途不可限量。
但凡皇贵妃能瞧中自家女儿,便是随便指婚给一个姬家郎君,那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苏月潆怎么会看不出这些夫人在打什么主意,算盘珠子都快崩她脸上了。
因此她对众人的态度既算不上冷淡也算不上亲近,只面上问几句家常就算过去了。
春和在一旁瞧着,都不由得暗暗佩服,自家娘娘真是越来越好性儿了。
好不容易送走一波,苏月潆得了空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暗叹道:原来做皇后竟是个这般累人的差事,也怪不得先前皇后时时看她不顺眼。
若她日日这般劳累,楚域还要宠着旁人给她气受,她也要看楚域不顺眼的。
春和看着自家娘娘眼中的倦意一阵心疼,低声道:“娘娘歇歇吧。”
苏月潆摇头:“不必,宣下一位吧。”
很快,一名身穿侯夫人服饰的女子踏入殿中,刚伏身要拜,苏月潆便站了起来,亲自上前将她扶了起来,神色有些恹恹:“行了,免礼吧。”
第92章
日光洒在苏月微的侧脸上,将她的脸颊映得愈发瘦削。
苏月潆微微蹙了眉,将人拉至一旁的软椅中坐着,才吩咐春和上了茶。
回到主位上,苏月潆一言不发,心口似堵着一团棉花。
苏月微自然看出了她眼底的难受,目光将苏月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自她身上皇贵妃的吉服看到鬓间的凤簪,无一不显示着其尊荣逼人。
她心里忽然一阵熨帖,当初是她和母亲对不起苏月潆,如今见苏月潆过得好,她便能良心稍安。
苏月娆的死,也就没有白费。
思及此,苏月微抬眸,眼圈微红:“见到娘娘安好,臣妇便放心了。”
苏月潆闻言,看出苏月微眼中的真诚,愈发烦躁,她目光不自觉扫过苏月微的小腹,那孩子终究是因着她的缘故没了。
当初宋氏的姨娘,也是苏月微费尽心思接近的,自己到底是欠了她。
她抿了抿唇,兀自镇定道:“你呢?”
苏月微反应了一瞬,才明白苏月潆是在问她过得如何,她轻笑一声:“隋屿如今被圣上厌弃,仕途无望,不过是空守着爵位过日子。”
“他那母亲,将隋屿看做心肝肝命根子,日日怨我挡了她宝贝儿子的路,直恨不得将我磋磨死才好。”
苏月潆指尖一紧。
苏月微却笑道:“不过看在娘娘的份上,那老虔婆也不敢对臣妇做什么。”
老虔婆?这不像苏月微能说出来的话。
不等苏月潆说话,苏月微便从软椅中站起,郑重上前跪在苏月潆面前,神色一正:“娘娘,当初圣上命人围了长宁侯府之时,曾下令不得伤害臣妇腹中孩儿。”
“那些锦衣卫们也确实处处小心,只是臣妇为了隋屿,才出此下策,这孩子,是臣妇自个儿放弃的,还望娘娘莫要因此同圣上生了嫌隙。”
她笑了笑:“若是娘娘因此心生愧疚,就更要过的好了,只有您过的好,臣妇才能过的好。”
苏月微实在是坦然得过分,就连苏月潆都有些诧异。
不等苏月潆开口,苏月微忽地磕了个头:“若娘娘还念着臣妇是您嫡亲的妹妹,臣妇尚有一事相求。”
苏月潆眼神复杂:“你说。”
苏月潆抬头,含笑道:“臣妇希望,娘娘能让圣上下旨,要长宁侯隋屿,此生不得与妾合离,此生不得纳妾。”
殿中一静,苏月潆眉头微微蹙起,有些不解。
苏月微眨了眨眼:“娘娘或许不懂,不过臣妇此生,要定了隋屿,我要与他此生纠缠,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