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一帆悬起的心又轻轻放下。
是呀,裴书都这样了,他还在担心什么?他笑了笑,内心窃喜,这个第一注定是他的。
走了很久,裴书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他茫然地环顾四周:“我们怎么来你这里了?”
他们竟然迷迷糊糊走到了权凛的宿舍。
“不去医院吗?”
“先睡一觉,还是你想回自己宿舍睡?”权凛的声音一点也不礼貌,仿佛戴上了一层特别刻薄的面具。
裴书病着,毫无察觉。
“不要。”他小声嘟囔,才不想回自己的小宿舍呢,床板只有一床被子,睡得时候硬邦邦的,硌得全身难受,第二天就腰酸腿疼。
还是权凛这里好,宽敞又舒服,床又大又软的。
他躺在大床上,累积了许久的疲惫和病气汹涌而上,他连指头都不想再动一下。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权凛去而复返,微凉的手指解开他的衣扣,一块微凉湿润的手帕细致地擦拭过他汗湿的额头、脖颈、锁骨……拂去黏腻,带来一片舒适的清凉。
明明到处都是温柔的,但是到了脸颊却力道加重,带着某种泄愤似的意味,又揉又掐,仿佛在搓弄一个不甚满意的面团。
裴书不堪其扰,身体下意识地往床铺深处躲了躲,从喉咙里溢出黏连沙哑的哼声,表达不满。
他一觉睡到夜半。
醒来时,窗外月色凄清,室内只余一盏昏黄的壁灯。
高烧退去,身体像是被打磨过,轻盈却也虚乏。而大脑竟马不停蹄,第一时间想起了直播。
他还要测评权凛,明天就要直播了。
权凛。
这接近一个月的接触中,他越发深入的了解他。
“醒了?”
房门被推开,权凛端着一个白瓷碗走进来,打断了裴书的思绪。
来人身形挺拔,遮住了门口投来的微光,身体的阴影落在裴书脸上。
“来吃饭。”熟稔的语气。
裴书依言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坐到桌边。
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饥馑感烧灼着胃袋。他接过筷子,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挑起一大簇面条挑入口中。
然后。
“呕——”
裴书把嘴里的面条吐到了垃圾桶。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权凛:“难吃死了!做饭的师傅开始敷衍你了权凛,好难吃啊。这绝对是学徒的手笔,不对,学徒也该会做饭啊?怎么能做出这么……难以形容的味道?泔水一样,是不是你仇家派来的?他想毒死你!你快去抓人!”
裴书丝毫没有刚刚睡醒的疲乏,张口就是噼里啪啦的控诉,精神得很。
“看来是病好了,这么能说。”权凛闻言,只是淡淡扫了裴书一眼,把裴书面前那碗面条放在自己面前。
他的神色在灯影下看不分明,只余线条冷硬的侧脸。
裴书一张聪明的脸皱起来:“不会吧,不会是你吧……”
“不是!”权凛打断。
裴书接上:“肯定是你!你因为我把猫扔给你一个人躺在医院享受,所以你报复我,让做饭师傅给我下毒!天呐,权凛,你好歹毒的一颗心。”
权凛努力平复心绪,随后看都不看裴书一眼,径直端起面,手腕一倾,将整碗面条干脆利落地倒进了垃圾桶。
“没有其他饭了吗?”裴书瞬间蔫了,声音里带上可怜兮兮的尾调,眼巴巴望着权凛。
“饿着吧。”
“唉……”裴书叹了口气,瘫在椅背上,开始即兴表演,试图唤醒对方岌岌可危的同情心。
“感情淡了,连口饭都需要兄弟低三下四地恳求了。大少爷,行行好,赏口饭吃吧,小的一天水米未进,真的要饿死了。我还生着病呢。”假装可怜巴巴。